第四十二章
程澄本来微微闭着，掩盖住害怕被拒绝的眼睛，刷的一下睁开了。随即慢慢地抬起脑袋，看向正在一点点松开自己的林临，不可置信间那股雀跃劲攀爬上他的喉头，最后被挤压出嗓子。
“你是说，你会……考虑我们……俩之间……”说着说着，眼眶竟然开始有些激动地泛红，林临见对方跟一下灌了红牛似的，情绪又开始起波动了，吓得他急忙伸手扯住对方的袖子，焦急道。
“你别哭啊，诶，你怎么……”
“林老师，都怪你……”
“是是是，怪我没想清楚，你别……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知道你想清楚了？”
“你要给我点时间……”
程澄的孩子气此刻毫无保留，袒露给林临看，让他哭笑不得却不自觉地宠溺，结果对方似乎不太满意他的回答，眯了眯眼睛道。
“林老师，你还记不记得，之前你答应我，要给我个奖赏的？”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“什么奖赏……额……”林临猛地想起之前在老宅，自己感谢程澄，对方确实跟他讨赏结果被章叔打断，这家伙怎么喝醉后哭唧唧了还能想起这事儿，而且间对方笑意逐渐加深，林临的脊背一凉，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起来。
“我当时没答应过……”
“你当时也没拒绝啊……”怎么还赖上了？林临知道现在程澄的意识是半混沌的，酒鬼还哭着呢，就当哄孩子吧，无奈叹气。
“你到底要什么……”
“林老师……”一张俊脸压了过来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勾着点点欲念，直直扑向林临，“我可不可以……吻你？”
林临一怔，仅隔着半指节的距离，程澄的气息探了过来，他微微往后仰了一些，不想被这样的暧昧侵吞，但这样的念头被程澄识破，还没等林临反应过来，腰间被一只手按住，将他想逃开的想法扼杀，钳制的力道不大但是带着明显的占有欲。
“林临……”程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，抬起手背贴着林临的脸颊，温热的皮肤相触，却引来林临微微颤栗，程澄粘稠温软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我可不可以，吻你？”
像极了久旱逢雨的枯禾，哪怕是望梅止渴也好……林临在那双灰蓝色海洋里反复确认到的是这一信息。扪心自问，林临不想拒绝，而这样的想法给了林临身体最直接的反馈，他一点点地闭上眼睛，将脸靠在了程澄抚摸他脸颊的手上，一种克制但温和的允诺，如同星火瞬间点燃了程澄的心。
程澄的嘴唇落了下来，贴在了林临的嘴角，像是在试探一样，他眯着眼睛，呼吸因为激动而不稳，一再确认此刻自己不是沉浸在荒谬的梦境里，而林临因为他的触碰不自觉地抖了一下，这是他的初吻，青涩里藏着胆怯和不安。这反应没有逃过程澄的眼睛，他的手一点点地挪到了林临的后脑勺，把控住对方的同时似在安抚，随后将林临一点点按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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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，两人的侧影一点点靠近，融为一体。
林临的双手无处安放，不得不按在对方的胸口，直面着程澄躁动的心跳，而后嘴唇被覆盖，那种感觉很奇妙，很软，很甜美，他小心翼翼地将闭起的眼睛微微打开，被程澄一下逮住，他促狭的眼神让林临慌了神，本来还紧闭的嘴唇一下松开，程澄狡猾地趁机撬开他的牙关，舌头带着些许蛮横，顶了进来。
林临不知道的是，对他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初吻，但对程澄来说这不是第一次他亲吻林临，上次醉酒就已经摸清了对方在亲吻时最本能地反应。上颚被试探性地一刮，林临本来还半眯着的眼睛一下瞪大了，刺痒地感觉直冲脑门，激得他不知觉地哼了一声，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多么地羞耻，林临正想着要挣扎，腹部却一下贴紧了程澄的下腹，对方大腿一推，愣是将他发软的双腿分开了些许，强硬地怼了进来。
而那处已经发热发烫的重量，就这样直愣愣地贴上了林临的大腿，林临一时慌了手脚，想往后退，臀部却被程澄一把握住，退无可退。正当程澄的手已然扯出林临的衣角，想要沿着他的腰线一探被裤子遮掩住的春色时，包厢的门被人砰地一下打开。
“哥……”来人正是吴越，结果一看程澄正搂着什么人，一想到就是林老师，脸就跟被炸了鞭似的，那叫一个精彩纷呈，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！”
程澄在吴越推门的瞬间，就一下从林临的嘴上撤开，但是手没撤，反倒是一把将晕乎乎的林临搂进怀里，不让来人看清林临的脸，扭头看过去发现是吴越时，手才松了些力道。
“啧，说话，要干嘛！”
被叫住的吴越动作一僵，硬着头皮道。
“那啥……下一场要……开始了……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吴越那叫一个尴尬，“不行我让他们先上别的曲……”
“不用，你们先热场，给我十分钟。”
还没等程澄说完，吴越砰一下把门关上，一点多待的意思也没有，拔腿麻溜跑。而这边的林临也慢慢缓过来，这会儿羞耻和尴尬快把他给掀翻了，身子不自觉地抖着，这反应很快就被程澄察觉。看着对方在昏暗房间里都能轻易看清的粉色耳廓和脖颈，程澄那叫一个心痒痒，但是不敢再多冒犯了，毕竟再来一下指不定要被他的林老师冷战处决，于是为了缓解自己的难耐，程澄低下脑袋，几乎快把林临嵌进自己的身体了。
随即，一个温柔的吻贴在了林临的额头上，林临的脸烧得都快炸了，而程澄几乎要把他溺死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林老师，等会儿一起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林临一怔，程澄已经松开了他，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，一脸柔情蜜意。
“等我结束表演，我们一起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蓝灰色的眼睛蛊惑性太大了，林临就觉得这人可能是个什么妖精吧，怎么自己点头答应的时候，理智就跟酒精一样挥发了似的，直到人离开裤兜里传来震动，他才反应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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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临哥，林临哥？”
被唤了好几声，林临出走的注意力才好不容易被拽回来，抬头发现时盛莛，林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示意。
“是小莛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，我想问问，林岚他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今天是盛家给盛莛单独开的生日宴，叫来的是老一辈的人，不像上次盛莛提前给自己举办的，以年轻人为主，也得亏分开，否则林岚那档子事情在长辈眼里那叫一个放肆。盛莛的担忧是真诚的，毕竟林岚和他从小一起长大，但就像他哥对待林临的态度一样，他看着林岚也只是像看手足一般，非分之想是一点儿没有，更何况他有喜欢的人。
“小岚的情况，有些复杂，这两天他的身体不太好，一直在家休息……”林岚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对着盛莛是不忍苛责，毕竟这祸是林岚惹出来的，“小莛，我替小岚道歉，他这个臭脾气……”
“林临哥，我知道的……小时候闯祸的是他，背锅的是我，我也没生气过。毕竟我经常出馊主意来着……只不过这次，我没办法，你知道的，喜欢一个人，是没办法控制的。”盛莛说完这话，猛地意识过来自家大哥和林临之间的事情，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去圆，结果一抬头看过去，是林临愣住后的表情，而后从脖颈出蔓延上来的可疑红晕……
喜欢一个人，是没办法控制的……道理简单轻盈，凭着本能伺机而动，这句话从那天程澄对他表白开始，就被他一点点渗透进了自己的生活。就像某个周末的中午，程澄不请自来，他正准备着午饭，就觉得后背一热，一堵肉墙就贴了上来，颈窝被强硬地塞进了一个下巴，癞皮狗一样的程澄，双手一抱就把人给搂进怀里，撒着娇问道。
“林老师，今天吃什么呀？”
“今天没有你的饭，不请自来还这么理直气壮呢？”林临嘴上这么说，手里却是把红烧狮子头的分量捏的更大了一些，一看就是要给程澄塞撑了的节奏。程澄嬉皮笑脸，跟着指了指另一边的地三鲜，继续厚脸皮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林老师，这个我不喜欢吃……”
“你还点上菜了？”
“来者是客嘛……”
“你算哪门子客？”
“哦，那我不是客，那我是林老师的什么？”
林临嘴角一抽，死孩子自从表白之后没有得到自己的正式回应，就跟上了发条的布谷鸟闹钟似的，逮住机会就问。但是林临还是在犹豫，上一段感情给他造成的困境，不仅仅是简单的画地为牢，更多的是当林临想要勇敢迈出圈子后，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不是盲目地开始一段激情，不是为谈恋爱而谈恋爱，不是以婚姻为目的，不是冷冷清清相敬如宾。
程澄可没有咱们林老师想得多想得杂，作为艺术家的直觉就是：我要林临，只要林临。所以现在八爪鱼程澄扒拉着程澄，发挥着他超绝缠人技巧。直到俩人黏黏糊糊，吵吵闹闹，林临的臀瓣碰上了程澄逐渐诚实的龙抬头。
“嘿嘿，林老师，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嘛？”
林临冷笑一声，知道他接下来又要惯性荤话连篇，阴森森地举起剁肉的刀子，微微扭过脸，微笑道。
“是什么，好好说说，我挺想瞅瞅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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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魂！林临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脖子，刚刚是回想起程澄那股子压抑不住的欲望，每次自己回望过去，直接地朝着他扑腾过来，而盛莛说的那句，喜欢一个人，是没办法控制的，也让林临意识到，自己对程澄爱意的不可抗拒，对程澄不自觉地溺爱，对程澄和自己相处时的恰如其分，原来是喜欢啊。
“林临哥，你很热吗？脸怎么这么红？”
“额，没，不热。”林临尴尬地岔开话题，“你哥呢，怎么不见他……”
“啊，欧洲那边的分公司有事，他明天估计就回来了……林临哥，你和我哥……都还好吧……”见林临提起自家大哥一脸神色如常，也没什么过激情绪，盛莛输了口气。
“没事儿了，跟你大哥已经说清楚了，更何况他已经有真正喜欢的人了，我是真心祝福他的。”拍了拍盛莛的肩膀，“还有你也是，小岚和我说，你喜欢吴越？”
盛莛的脸一下炸红，被林临笑着调侃是不是也热，给盛莛臊得低着脑袋不好意思开口说话，直到手机传来震动，林临一看是程澄，笑着示意盛莛自己要离开一下。
“程澄，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，林临……你明天要不要来，我的音乐工作室？”
“嗯？你的工作室？”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嗯，就……明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，想和你说，但是我离不开工作室，所以你能不能……”程澄的语气带着期待和恳切，是林临最遭不住的，心一下就软了下来。
“嗯，可以啊，那个……其实我也有话想和你说……”就在刚刚，那句喜欢是控制不住的，给了林临一种无来由的勇气，或许踏出去这一步，他这一次能够拥抱住的，是美好呢。挂断电话，本想去找盛莛的林临，却看到盛莛正陪在盛伯伯身边，一脸的担忧。
“盛伯伯，你这是？”
盛国强自小就对林临偏爱，长辈中最为宠爱林临的人，毕竟是觉得以后要成为自家人的，结果大儿子是个不争气的，多好的媳妇儿不要。这会儿见林临关切地询问，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，但也无奈，摆摆手说没事儿，却被盛莛嗔怒道。
“爸，你就再去医院看看吧，本来前两年说要做搭桥，你非要硬扛，你看看你现在的情况。”
“盛伯伯，是不是心脏又开始不舒服了？不行我联系丁汀吧，他的医院的心胸外科毕竟是行业顶尖的。”
俩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好不容易给盛伯伯劝动了过两天会去检查，这边林临就联系了丁汀，回过头就问盛莛。
“你哥知道你爸这个情况吗？”盛莛咬了咬嘴唇，不说话，林临觉察出一丝异样，伸手拉过对方的胳膊，轻声问，“小莛，你和我说实话，你哥和你爸是怎么了？”
“自从上次我哥还有他那个绯闻对象，和我爸闹得不愉快之后，我哥就没怎么回来过，我爸因为这个事情，本来心脏就不太好，现在情况又开始恶化了，我又不敢跟我哥去说这个事情，怕我哥因为我拿我爸的事情去烦他，给我骂一顿。”盛莛怎么说也还是个二十未到的人，下不了决断也情有可原，林临安慰了几句，决定等盛升明天回来之后，联系他和他好好说说盛伯伯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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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